我的母親很會說故事,這些大衛的故事,都是我從她那兒聽來的。我通常是在睡前聽這些故事的,但其他的時刻,譬如:夏天雷雨交加的時候,或是冬天暴風雪來襲的時候,都是聽母親說故事的好時光。直到今天,每當夏天或冬天風雪來襲的時候,夜幕低垂使人倦然欲睡的時候,我就會回憶起往事。母親不僅會用字,而且聲音還有抑揚頓挫,聽她說故事不僅整個世界都活畫在我的眼前,而且通過她的聲音,我整個人都融入了故事的情節中。
她也常說她父母親的故事,他們帶著十一個孩子,從挪威搬到蒙他那州來開始他們的新生活。雖然那地方人煙稀少,卻是充滿著希望。在他們定居下來的頭幾年,她和她的妹妹相繼出生,使他們的孩子增加到十三個。等到我出生的時候,她的父母和多位兄弟姊妹都已去世,但通過母親的故事,對我而言,他們似乎一直都活在我心中。在她的故事中,挪威神話的洞穴侏儒和巨人都時常出現,有時我會弄不清正在說的是挪威的巨人,還是我的舅舅,因為她的故事總是像神話般引人入勝。
不過,她說的絕大多數是聖經的故事,而在這些故事中,大衛的故事又獨佔鰲頭,雖然她也講摩西、以利亞和耶穌的故事,但一講到大衛的故事,她的想像力就頓時豐富起來,講得更是活靈活現。大衛的故事,是我們學習和明瞭如何成長為人和基督徒的基礎,在那些故事中,人和基督徒似乎變成了兩個同義詞。
及至我長大,到能自己讀聖經時,我很驚訝,也有些失望,好幾個我最愛的故事情節竟不完全和聖經相符,我發現母親在必要的時候,會毫不猶疑在聖經的故事情節中添油加醋,使故事更為生動有趣。但即使我從一個成人的眼光來看,她敘述故事的時候,幾乎從來沒有違反或扭曲故事的本意,她可以用她信心的想像力從創世記一直說到啟示錄,而以耶穌為中心貫穿於其故事之中,她偶爾會弄錯一些細節(或是故意編造),但她從來沒有將故事說謊。這些故事對她而言,可說是耳熟能詳,她對主耶穌的認識亦復如此。在蒙他那的山谷中,她靠著禱告度過的那段歲月裡,聖靈不斷讓她在過去的日子體驗這些故事的真義。
在我自己往後的生命中,逐漸領悟到我是何等幸運,曾經受過這種薰陶。大衛的故事,就是這樣地應用在我們基督徒生命的經歷中:訓練我們信心的想像力,以故事的形式思想,讓禱告的想像能沉浸在塵世的生活中。
大衛的故事
故事是神向我們啟示的主要方式,聖靈對文學方式的選擇也是用故事,不要認為故事只是一種簡單而天真的說話方式,以為從這種形式要逐漸晉升到「更高」的層次,諸如哲學用語、數學用語,故事卻留給孩童和知識水平較低的人。我們的聖經,基本上從頭至尾都是以故事形式寫成的,聖經故事雖也包含了其他的文學形式──講道和家譜、祈禱文和書信、詩歌和箴言──這些都藉著故事穿插在錯綜複雜的情節裡。摩西講故事、耶穌講故事、四福音書的作者們也以故事的形式來傳講這好消息,並且聖靈更將故事編織在這浩瀚而神聖的文學架構裡,藉著祂所選擇的方式,將聖父、聖子和聖靈顯明給我們,好讓我們認識祂。我們若想真正明白這些啟示,就必須要深入這些故事中。
在這整個大故事裡,大衛的故事則是最廣泛被述說,因此我們對大衛的認識遠較其他聖經人物多,當我們講說和聆聽大衛的故事時,無形中也接受了用故事來領受神啟示的主要方法。因為生命本身就是一篇故事,因此故事對我們來說是最基本的──有開始和結局、有劇情和人物、有衝突和解決。生命絕非由一些抽象的事物堆砌而成,諸如:愛情和真理、罪惡和拯救、救贖和成聖;相反的,生命乃是由許多有機的、個人的、特殊的細節連接一起而成的,諸如:姓名和指紋、門牌號碼和當地氣候、晚餐桌上的羊肉和雨中壞掉的車胎。神向我們啟示祂自己,不是用抽象的公式,也不是用宇宙發放的煙火,乃是用故事的方式向我們啟示。正如我們用故事的方式,告訴我們的子女,他們是誰,以及如何長大成人;告訴我們的朋友,我們是誰,以及做人又是怎麼一回事。故事是描述我們生命最合適的方法,點出那些隱密卻又關鍵的細節,去欣賞那多姿多彩的舉止和動作,去連結那些在工作及家庭裡的人際關係,去尋找我們在周遭環境及人類歷史中的位置。故事可流露精彩新鮮的細節,故事不但可以藉著這些刻意設計的細節,去發掘、顯示那隱含的真義和目的,也可以藉著故事,使偉大的、卑微的和諧一致,相互聯繫在一起,成為同路人。
因為大衛的故事在聖經裡佔了極大的篇幅,受到特別的注意,我們不知不覺間習慣了,並在這種富技巧的、啟示性的、尊貴的說故事方法裡學習。在這樣的過程中,有些人不知不覺沾染上壞習慣,在聖經裡抽取所謂的「屬靈原則」、「道德標準」和「神學理論」,而將這些東西強加於自己身上,為要在自己的生命中強力執行一個「做作」的塑造。為了改善自己,這實在是一種最不舒服的方法,而且這也不是福音的方法。故事才是福音的方法。故事不會將東西強加於我們生命中,而是邀請我們進入故事的生命。當我們進入並以想像方式參與,就會發現自己處於一個更廣闊、更自由、更融合一起的世界。我們不知道這一切的進展,也從沒有注意這一切的重要性!若信──若不真,聖經就是空無──故事帶我們進入更多實在、不會更少,擴大眼界,無論視野和洞察力都更敏銳。故事是最主要的方法,幫助我們了解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並人生存在這世界的意義。難怪我們從牙牙學語開始,就要聽故事。起碼在基督徒和猶太人中間,往往藉著大衛的故事,滿足了這種需要。
大衛和神
這些故事到底教導了我們甚麼,使我們知道怎樣生活,活得更豐盛呢?最重要的,是這些故事告訴我們如何與神相交,也告訴我們如何處理其他事情,諸如:危機、父母、敵人、朋友、愛人、兒女、妻子、自尊、屈辱、排斥、兄弟、疾病、死亡、性愛、公義、恐懼與平等,但不會告訴我們有關尿布、傳真、早餐、交通阻塞、水管不通、支票退票等。無論如何,不管是人、事、環境的台前或幕後,神都在那裡。我們切身相關的一切,神都在。這位與我們切身相關的神,我們永遠無法在天上防腐的神學實驗室裡處理,而只能在這地上──「……在地上,如同在天上一樣。」大地和大地的狀況:氣候、消化、家庭、事業、政府,才是界定我們與神交往的脈絡。
大衛的故事既是屬地,也是敬虔。在尋求更好的生活時,我們一般最常犯的錯誤,是為自己選定一個模範人物,然後去模仿他。模範人物固然代表著我們追求的對象,也代表著我們渴望的完美,也不斷指出我們不足之處,還有多遠的路要走。當我們模仿了一陣子以後,多數的人對那些模範人物就沒有好話說了。他們或許在博物館裡有其地位,在攝影師前有他們的價值,他們也因此可以賺到一筆錢,讓自己的相片登在雜誌上,但他們對幫助我們如何做人,卻似乎沒甚麼幫助。聖經顯然缺乏所謂的模範人物,但卻充滿著故事,就像大衛的故事。
大衛的故事,正如其他許多的聖經故事,不是給我們一個經過刻意修飾,讓我們渴望追求的理想,而是給我們一個粗糙的實相,使我們從中見到人被塑造,就是神介入大地/人類的處境。大衛的故事將我們沉浸在一個實況裡,這實況涵蓋了人性的各個層面,從我們靈魂的最深處,一直延伸至我們想像力所能及的最遠處。沒有其他聖經故事可以觸及這麼廣闊層面,展示一個生活在神面前、察覺神、回應神,所經歷人性的長、闊、高、深各層面。當我們與神相交時,才是我們真正活著的時刻。除非我們與神相交,否則我們可以說是並非活著(「活著」,唯有人才有的意識)。大衛是與神相交。所謂的人性,他擁有的並不多。至於如何活得更成功的智慧,也傳給我們的也很少。他是一個糟糕的父親、不忠的丈夫。純粹從歷史的觀點看,他不過是一個有作詩才華的野蠻領袖。但是大衛的重要性不在乎他的道德,或是軍事的能力,而是在於他對神的經歷和見證。他生命中的每一件事,都是一次與神的對質。1
沒有神,我們就不能成人。這是我們基督徒所相信的。我們相信這人的生命,是一件重大的禮物,它的每一部分都是神設計,因而都有意義。它的每一部分都是神祝福,因而是給我們享受的,每一部分都與神相關,都是有用的。
我們無法逃避神;不論我們喜歡與否,不論我們知道與否,神總是在那裡。我們可以拒絕與神往來,假裝神不是我們的設計者、供應者,和立約者。當我們拒絕神,我們的人性就變得欠缺不足,我們的生命就逐漸消失而枯竭。
就是這種「不足」的感覺,給了我們一個極重要的線索,讓我們能了解自己。我們經常覺察到我們缺少、或需要某些東西,我們是不完全的,我們不是完全人。這種「不完全」的強烈感覺,遍存於人類,可說是人類所特有的。為了要變得完全,於是我們試圖變更多教育或是獲取更多金錢,搬到不同的地方或是添購不同的衣服,尋求新的經驗。基督的福音告訴我們,不論從哪一個角度去看,所有的不完全都是因為沒有神:神才是我們所需要的;對神的飢渴是我們最大的動力,勝過性、權力、安全感、名聲等所有動力的總和。
大衛的故事最能完整且詳盡地道出一個以神為導向的人性,也道出神如何塑造一個平凡的生命來榮耀祂。從故事的發展中,我們明白每樣事物都與神息息相關;我們的想像力豐富了,使我們明白甚麼是活得偉大而有意義,我們也意識到每一件神要我們參與的細微事件,都有神的恩典和祂的榮美。
耶穌的故事
但是聖經最主要的故事並非大衛,而是耶穌。耶穌的故事在神的啟示中,具有關鍵性,所有其他的故事,是圍繞著耶穌的故事為中心,提供了一個詳盡而連貫的故事。四福音的作者從四個不同的角度,講述耶穌的故事,每個作者都述說同一個耶穌的故事,但卻用不同的方式表達,馬太、馬可、路加、約翰都非常清楚地說明,神藉著耶穌這個人,將祂自己顯明出來:是的,神在我們的歷史上,藉著一個有名、有姓的人類顯明祂自己。正如約翰言簡意賅地說:
「道就是神……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1:1、14)
但令人驚訝的是,讀這故事的人,在多個世紀以來,比較容易接受耶穌故事中神性的一面,卻難以接受故事中人性的成分。相信耶穌是神,比相信祂是人容易些。數千年以來,在這地球上我們已習慣多神,神性和超自然的能力對我們並不陌生,而人性反倒成了一個謎。我們不知道作為一個女人的意義何在,也不肯定如何活得像個男人。當我們面對神人合一的故事時,為了省事,我們情願淡化或是除去其中人性的一面,只把它單當作一個神性的故事來讀。我們喜歡有神明在我們身旁,也喜愛說神明的故事,但一提到神成為一個有名、有姓、有血肉之軀,在歷史上曾與我們為鄰──就是這樣,當祂與我們非常接近時,我們反而覺得很不自在。2
耶穌將神向我們顯明,祂來到這世界並不是突然的、全無先兆的,好像希臘神話中的女神阿典娜(Athena)剛從宙斯(Zeus)的頭裡走出來,就滿有長成的身量。耶穌卻是再三地通過預表與預兆、等待與準備、預言與應許,經過兩千多年希伯來歷史才出現的,使徒保羅對這經歷數千年的「懷孕期」,有一段引人注目的話:「但期限一滿,神就差遣他的兒子,由女人所生……」(加4:4)。我們得到相當豐富詳細的介紹,認識神的同在、神的話語和神的作為。不僅僅是認識神的說話和祂的作為,而是祂說話和做事的方式,以及「話語和作為」(Word and Act)的圓滿合一。更明顯的是,神介入歷史,並邀請我們自願參與祂的作為,神並非置身於故事之外行雷閃電而已。在這些故事裡,人類受到無比的尊重;不只是被擱置在那裡,而是得到極大的尊嚴。從另一個稍為不同的觀點來說,我們的聖經用聖父、聖子和聖靈將神顯明出來,這是何等的聖潔奧祕!何等的神聖浩大!但對於人類只是尊重,卻沒有絲毫的忽視或羞辱。我們對這個聖經裡肯定的事實,有時反覺得不自在,因為人類,即是我們人類所經歷的常常是卑鄙、邪惡、愚蠢、滿了瑕疵。由於我們對人性這些不愉快的經歷,使我們對於人的現狀,很難一直忍受和尊重,我們覺得人愛說的「屬靈」比較容易接受,而且有吸引力,於是我們盡全力使我們「像神明」,但我們全然忘了,人之所以犯罪惹禍就是當初想「像神明」。多個世紀以來,當然也包括我們這世代,我們熱衷於神明和宗教,但是人性並沒有改善,反而產生相反的效果;宗教活動愈頻繁,人就愈顯得無能為力。
當神的啟示完全集中在耶穌身上時,福音書的各位作者,不厭其煩地要我們不可忘記耶穌的人性。他們力言強調耶穌真正的出生、真正的死亡,耶穌也吃一般人吃的食物,耶穌也說人的話。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很難掌握耶穌的人性,因為耶穌是童女所生,祂死後有榮耀的復活,祂又行了許多毋庸置疑,且超自然的神蹟,對我們來說,耶穌是人,但不只是人而已。
各位福音書作者的首要任務,就是要見證耶穌是「神與人同在,祂為了我們,為我們得拯救,從天降下」,3基督徒的生命始於相信耶穌「你是基督,是永活神的兒子」(太16:16)。神是超自然的,約翰替其他福音書的作者做了一個總結:「但把這些事記下來,是要使你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並且使你們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約20:31)。當我理智上承認,心裡也相信,在耶穌基督裡我可以與創造天地的神相交,也得到救贖;然後福音書的作者要我們清楚認識到,神正是用我們的人性來完成祂的工作。福音書的作者幫助我們在耶穌裡接觸到神,現在他們必須要幫助我們在耶穌裡接觸到我們自己,我們的人性本身。神沒有因為要避開人性的難處,就取捷徑進入天堂,我們最好也別去試。
福音書的作者為了要提醒我們耶穌的人性,他們採取了一個嚴謹而有效的方法,就是不斷地介紹耶穌是「大衛的子孫」,這不只是家譜裡的一個小節,更是神學上的主要課題,因為這是關於神的。大衛的故事預告了耶穌的故事,但耶穌的故事必須先有大衛的故事,為甚麼是大衛呢?這可以從多方面找到答案,但其中最重要的,是大衛的塵世性。大衛有引人注意的人性:他打仗、他禱告、他愛人、他犯罪,因著當時的道德標準,鐵器時代野蠻的文化背景,使大衛成為這樣的人。大衛有八個妻子;大衛發怒;大衛不正直;大衛慷慨;大衛跳舞;沒有一樣事,絕對沒有一樣事,神不能或是不會用來使我們因此得著救恩,生活聖潔。如果我們想從耶穌的故事裡多有得著,就必須首先將我們的想像力投入在大衛的故事中。
多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發現在大衛的故事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神蹟,一個也沒有。神卻一直是這故事的中心,並且是在每一個細節裡(雖然有時是靜悄悄的或是隱藏的)。但這個故事從來沒有忽略普通的、日常發生的事。大衛的人性提供了許多的資料,從內在的工作開始──安靜地、堅持地、隱藏地。大衛的故事是深深地融入我們人性的塵世裡。
當我們跟隨耶穌來探討救贖的生命時,總是經不起引誘,極力地想否認,或避開、或輕視這事的一般性或是通俗性,我們喜歡追求奇蹟、刺激和耀眼的超自然現象。新得救的人,沒有覺察到這樣是有如履薄冰的危險。危險就在這裡:在基督徒的生命中,是有令人驚奇和充滿刺激的神蹟故事,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就此逃避我們的人性,也不代表我們可以走捷徑,不用經歷我們人性的一面。一般而言,這種經歷是從我們的人性裡面顯示出來。法勒(Austin Farrer)有一次觀察到,我們不會想到耶穌在木匠鋪吩咐聖靈,將一個彎曲的釘子變直。4道成肉身完整的意義,是神進入我們的人類狀況,擁抱它,來到我們所在之處拯救我們。
大衛的故事可以作為訓練,幫助我們立下規範,看見、接受,並參與平常事物背後隱藏的神蹟,自然中的超自然。因著大衛的故事給我們的訓練,當我們讀到耶穌在海面上行走,和用五餅二魚餵飽五千人的時候,就不會覺得需要脫去我們的塵衣、放棄準備食物,才算是擁有「更深」、「更高」的屬靈生命。
塵世的靈性生活
我一向厭惡那所謂「粉飾的」靈性生活,「高尚」的宗教。詹姆斯(Henry James)曾經批評過:「這些只不過是讓你顯得莊嚴些,讓你在社交場合方便些。」5我發現大衛的故事,是幫助我們恢復塵世的靈性生活一個主要的方法,在我以前的人也有同樣的發現,這在神眼中是充滿聖潔的;我於是用大衛的故事作為讀耶穌故事的入門(當然耶穌的故事更加充滿聖潔)。
許多人非常熟識大衛的故事,但似乎在我們這時代,卻沒有受到太多人的注意。今天許多心理學家、政治學家、經濟學家、社會學家、哲學家、物理學家、生物學家,不停為我們鋪設新的道路,幫助我們達到自我認識,尋找生命和「靈性生活」。每一個專家都自稱是「靈性生活」的權威!這些鋪路者固然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但與大衛或耶穌相比,他們只不過是小道、岔路,甚至其中很多是死胡同。
今日的街道上和教堂裡,充斥著虛浮的男人和虛假的女人。布萊克默(R. P. Blackmur)曾說過:「有太多殘缺的靈魂。」6我想結伴同行的男女,是那些願意追求生命進深的人,真實地活出生命的人,就是神所造、耶穌所拯救、聖靈所充滿的生命。
大衛吸引我們是因為他的生命力,他全心倚靠神,難怪在他美妙的詩篇第十八篇裡,他吶喊著:
藉著你,我攻破敵軍;
靠著我的神,我跳過牆垣。
(詩18:29)
大衛跳過牆垣的一幕,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注意力;大衛來到一堵石牆前,毫不猶疑地一躍而過,繼續向前奔跑。跑向歌利亞、跑離掃羅、快跑跟隨神、碰見約拿單、趕回迷途的羊,無論做甚麼他總是快跑,甚至跳躍,從不漫步或閒逛。
大衛的故事充滿活力,而塵世的靈性生活是他生命的特徵,也說明了他為何充滿活力。
塵世是:腳踏實地處理每一天大小瑣事,譬如洗衣服的時候禱告、塞車的時候唱歌。
靈性生活是:藉著神的靈引導和所賜的活力,因而可以活在神的面前。
註 釋
- 詩篇提供了撒母耳記上下這「外在」故事的「內情」。不是所有詩篇都是大衛所寫,但大多數都是。大衛顯然常常祈禱,他在任何環境下都祈禱。我跟隨一個源遠流長的傳統,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把一首詩篇插入故事,為這「內在」的範疇作見證。加爾文(John Calvin)評論詩篇第二十八篇時這樣寫:「故此,讓我們明白大衛像一面鏡,是神在祂不斷施恩的路上放在我們的面前。」Commentary on the Psalms, vol. I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49), 474.
- 最具影響力的基督教異端就耶穌基督的身分,都與我們的神學家所指明的「十足的神和十足的人」(very God and very man)有偏差,不是貶低就是否定祂是「十足的人」(諾斯底、亞流及亞波里拿留異端就是其中的例子)。
- 源自〈尼西亞信經〉。
- Austin Farrer, The Triple Victory (London: Faith Press, 1965), 24.
- J. I. M. Stewart, ed., Eight Modern Writer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3), 107.
- R. P. Blackmur, Henry Adams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 1980), 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