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駐防城坐落於一塊磐石上,形狀怪異,是一個沒有歡笑的地方,客旅亦會繞道而行。這城基本上是攻不下的。它的東面和南面是懸崖峭壁,是很好的天然防守屏障。若有人要從其他方向上來,一定會被豎立在西北兩面城牆上、身體變形和臉龐扭曲的兩尊巨形鬼魔像阻嚇。一尊是瘸腿雅各的邪惡仿製品,他在雅博渡口與天使摔跤整個晚上被摔了大腿窩一把而變成瘸腿(創32:31)。另外一尊是瞎眼的以撒的邪惡仿製品,他晚年因失明而被麥曷矇騙(創27:1)。若有人走近城牆,這兩尊像就會開始慢慢移動和搖晃,同時從裡面深處伴隨煙氣爆出聲響,接著是恐怖尖叫聲。這是一個邪惡的地方,叫人避之則吉。
沒有人敢惹耶布斯人,幾個世紀以來,沒有人敢接觸或侵犯攻打住在城內的耶布斯人。非利士人、亞瑪力人,與希伯來人在城外郊野常常打個死去活來,耶布斯人卻能置身事外,任何膽敢靠近這城的人,都會受到這超自然的邪惡力量威脅。有些父母為向小孩聽話,使用這兩個耶布斯鬼魔的故事恫嚇他們。年輕男女在夏令營夜晚會中,也愛講這些故事,以取得因驚怕而靠攏的效果。
耶布斯人圍起的這座城叫耶路撒冷,意思是「和平之城」,實在諷刺。耶布斯人實在也住得平穩。別人不敢騷擾,就像不敢騷擾黑寡婦蜘蛛,不敢騷擾水中百步蛇一樣。無人打擾耶布斯,直到大衛要取這城作他王國的首都。這是一個理想的地點,位於這地的中央,可聯繫北方的以色列支派與南方的猶大支派,而且位置中立,不屬於任何一方。
大衛剛剛登基做以色列與猶大的王,需要一個政治中心把分散的支派聯繫起來。他現在的根據地是猶大的希伯崙,但太偏近南方,不能吸引北方的以色列支派效忠;可是如果搬往北方,又怕南方的支派不高興。他需要一個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地點。耶路撒冷是最理想的城市,坐落在猶大與以色列的邊界,就好像一條脊椎骨把北國以色列與南國猶大連接起來,而且雙方都從來沒有佔領過這座城。
大衛不是那麼容易被邪惡的展品嚇倒。他曾避過掃羅長期敵對而產生的苦毒;逃過多益的邪惡;多年來,忍受洗魯雅兒子的邪惡計謀。他現在是不會被耶布斯人的邪惡偶像嚇退,何況這兩尊凶惡的雕像,是仿造他兩位一生忠於神的先祖——瘸腿的雅各和瞎眼的以撒。
況且大衛對這些嚇人的雕像亦有認識,他多年來在曠野流浪,亦曾收集這些隱居於耶布斯的人的資料。他很有理由懷疑那兩個掛在牆上的巨大人像並非甚麼免怪,而是與水利工程接連的機械工程。只要有人移動槓桿,基訓泉的水力就會因經過設計巧妙的管道,帶動瘸子雅各和瞎眼以撒移動搖晃,有如風箱的設計同時噴氣與發出尖叫聲。大衛知道這只是一個騙局,只是喉管、滑輪、鉸鏈與蒸氣罷了。這些年來,偶然會有耶布斯的逃犯或放逐者讓大衛知道一些蛛絲馬跡,現在大衛已有足夠資料猜到內裡的乾坤。
然後大衛下令攻打耶布斯人的堅城耶路撒冷,大家都認為這是大膽的行動。他的策略很簡單:先搗毀水管,這會切斷兩個怪像的能源,然後打碎這兩個怪像「跛子和盲人」(撒下5:8),最後把師丹扔出城牆外。大衛的部下遵照大衛的命令進行,在東邊峽谷底部找到通往水管的祕道,把水管摧毀。然後,他們把那兩個用布和木做、反雅各和以撒的偶像拆毀,只留下一個廢堆。結果是耶布斯人束手就擒。這是大衛取得勝利最容易的一次,不費一弓一箭,沒有生命傷亡,正應驗了耶路撒冷是和平之城的意思;這城又被稱為「錫安」,聖經在此第一次出現這名字,這裡聚集了豐富的圖像、象徵、應許及異象,成為核心,在表達出神至上主權的旨意,在我們生命剛硬的土壤上工作。從那一天起,這就是那座人所皆知的「大衛之城」。
拉比格爾森奈德斯
但我承認是以想像力重構這段難解的經文,因它的希伯來文本有許多字眼學者都難有共識。百多年以來,不少希伯來文學者試圖整合釋經、神學及敘事文體各方面,給這難解的經文一個較為合理的解釋。
撒母耳記下五章6至8節的聖經文本,並未提供我用以重構大衛攻佔耶路撒冷這故事的細節。我取材自法國籍猶太拉比格爾森奈德斯(Gersonides, 1288-1344)。他是中世紀一位備受敬重與具影響力的學者。中世紀猶太解經家都認為經文中「跛子和盲人」,就是兩個貶抑雅各與以撒的神像。格爾森奈德斯又加上他的想像力推測:這些是「可怕的機械戰神由水力推動,因而破壞水力供應就能廢了它們」。1
當這段經文出現在撒母耳記下,卻難以適切這個故事,是由於重複三次的片語「跛子和盲人」,第二次還指出這是「大衛心中恨惡」的。同一位大衛在故事稍後,卻特別考慮到以仁慈對待孩時因傷瘸腿的米非波設(撒下9章)。而在這故事更廣闊的脈絡,大衛的後裔耶穌,曾蓄意把跛子與盲人納入祂的圈子裡。所以在這背景及這些情況下,這段經文說的「跛子和盲人」,似乎不是指真實的人,或是用作嘲笑的隱喻。
現今許多學者對「跛子和盲人」作如下解釋:一、耶路撒冷是一座攻不破的城,甚至殘疾的都可以守得住它;二、城內居民決心防守到最後一兵一卒,甚至受傷也堅持到最後。果真是這樣,則大衛的「恨惡」是他對耶布斯人的反唇相譏。
我大膽採用這中世紀猶太拉比格爾森奈德斯有趣的想像,把它與當今學者提出的各種語言學上的答案並列,是因為覺得他的推論能抓到故事的核心。2
格爾森奈德斯認為當大衛攻佔耶路撒冷,建立他統治的根據地,同時也清除了城內的偶像,摧毀了那些古老貶抑跛子雅各和盲人以撒的神像——耶布斯人的發明,把以色列人的「先祖」視作邪惡的鬼魔。
步伐更大、擁抱更廣
撒母耳記下第五章記載大衛攻取了耶路撒冷,稱之為大衛城後,總結一句精彩的話:「大衛越見強盛強大,耶和華萬軍的神與他同在」(撒下5:10)。這句希伯來文來 halok v'gadol,也可這樣翻譯:「步伐更大和擁抱更廣」。
此刻,大衛的生命有重大的轉變。他忽然成為自己國家的核心人物。他半生都位處邊緣,現在卻位處中心。多年來過的都是朝不保夕的亡命生活,現在過的卻是帝王之尊,君臨天下的生活。這是巨變。大衛會否因此也改變?變成另一個中東暴君?或者他會成長?3
片語「越見強盛強大」顯示大衛的成熟。大衛的故事並非僅僅是各種事件的累積,一件接一件,由個別偶發的獲勝事件塑造而成。
不,這是一個成長的故事。故事的每個細節都連結一起而引發另一件事,現在的大衛勝過以前的大衛。無論大衛或我們,這等事當然都不是經常發生。改變可以減弱我們,可以把我們連根拔起,可以嚇怕我們,讓我們放棄我們的過去。這是為何許多人回顧過去時,總覺得兒時和青少年時最為幸福。這也是為何許多人努力在他們的身體、衣著及行為上延續童年和青少年的生命。
改變可以是成長的催化劑,可以促進不斷發展、更深、更廣、更大,使我們的生命變得更多而非更少。這是敘述者呼籲注意這時在大衛身上的發展。大衛沒有因掃羅長期敵對而產生苦毒;大衛沒有因對抗非利士人而走入過分妄想的窄巷;大衛沒有變得病態只顧自己的利益;大衛沒有閒懶生活只沉懷緬自己年少時的輝煌成就;大衛也沒有因曠野愛情懷離使命。一點兒也沒有。相反地,所有的衝突與敵對,所有的祝福與驚奇,所有的恨與愛,孕育出一個聖潔的生命,一個在神、禱告與順服裡的豐盛生命。他伸長了他的步幅,擴大了他擁抱的對象。
他跨長了他的步幅。他出人意外地奪取了耶路撒冷。這是人人規避的領域,沒有人會勇闖這迷信鬼域故事。沒有人會把耶路撒冷視作策略據點,但大衛卻這樣做。大衛同樣看見他對兩尊邪惡仿製品的信念,以及對殘疾人士的冷酷嘲笑,污染了應許之地的景觀,這是聖地。在忿怒之中,他踏出巨大的一步攻進耶路撒冷,摔毀了安裝在耶路撒冷城牆上兩尊他先祖雅各和以撒的諷刺怪像。大衛沒有扭捏作態地在這些可憎之物周圍行走,而是直接面對它們。將不成熟變成神經質懦弱的那些事情會遭成熟揭發,當作偽冒的綠野仙蹤,必會經常發生。
大衛亦擴大了他擁抱的對象。他將愈來愈多的人納入他的管治和他的愛裡。他招聚神的所有兒女,不單是那些與他同甘共苦度過艱苦歲月的人。成熟轉化為慷慨,轉化為向北方支派伸出達致和平之手。大衛沒有運用新得來的力量和權柄去摧毀或貶低別人。他招聚、整合和領導。
相對於只是改變,成長意即冒險進入新的領域,並在我們的生活中納入更多的人——服侍更多人、愛更多人。我們的文化充滿改變,但在成長上卻是貧乏。隨時都有新的事物、型號、發展、機遇的發布,令人透不過氣來。這些新事物若成為長遠而明智的成長要素,它們只是替換。舊的被廢棄,新的立刻插入,直至我們失去新鮮感,追逐下一個新興時尚。男女若不斷求新,就不會成長。神的方法是成長,不是改變。有機是一個關鍵形象。我們的過去,沒有一件東西要扔進垃圾堆;這一切都要在成長的生命中整合和同化。沒有任何東西——不是「道德」、不是「原則」——可以從外增補。大衛三十七歲時所擁有的比十七歲時所擁有的都更多:更多的讚美,更有智慧的勸從,更深的愛,更多他自己,更多神的賜予和神榮耀的人性。步伐更大、擁抱更廣。
有機的靈修學
當我們在公路開車時,偶而會看見一個路牌寫上「前面路遠可看美景」,很自然地我們會開得慢一點。快要到達該地時,我們就駛離公路,走出車外,做做運動,觀賞風景,也許吃吃東西,看看剛才經過的路,也遙望前路。就是說,我們不能一直開車、緊盯前路。不開車也是旅程的一部分,以便細味走過的路,享受美景,讓大地的輪廓,地平線的色彩,沉濺在我們的想像中。
這是「連結」的時刻,我們有各種方式重視它們。我們以生日、紀念日、畢業禮、退休、重聚、慶典、路邊停車享受美景等重視它們。重視它們,是其中一種使我們的生活融合的方法,持守過去已連結的,並與正發生的連結在一起。若沒有經常監察,我們就活在危險中,在沒有協調、沒有節奏中抽搐。
撒母耳記下五章10節「越見強盛」的信息,是大衛生平的轉捩點。直到目前為止,我們已讀到大衛興起的故事,此後我們將要看大衛作王的故事。大衛就在三十七歲處於轉型的時機。
大衛在希伯崙村莊只作一個支派(猶大)的王七年半。兩年前,他是洗革拉六百名游擊隊員的領袖。差不多八年前,他就在曠野亡命天涯,逃避掃羅的追殺。在此以前,他是掃羅宮中的樂師,並且是當地著名的非利士人殺手。他少年時期的頂峰,是他在戰場上遇上巨人歌利亞,並把他殺掉。我們首次注意耶西八子中最小的這一位,就是他被召從伯利恆山放羊回家,受膏作將來神子民的王。
我們感覺到這一類的敘述滲入了人性的狀況:它所有的榮耀和傷痛、承諾與困難。可是,我們面對的不單是人性,不單是歷史。敘事者的技巧持續讓我們警覺到,神的同在與目的一直在這故事中運作。我們已經受訓練,學會看出字裡行間的意思,因為這故事有很多含蓄的內容。毫無疑問,離開神,大衛就不是大衛。我們每個人也如是。我們讀到關於在大衛之內的故事,大都是神在大衛之內的故事。靈性學是塵世的靈性學。
大衛的故事讓我們繼續觸碰到自己的人性——一切都是與神有關。我們的人性,沒有任何部分不是神創作和神規範。大衛的故事是一個基本方式,聖靈讓我們繼續觸碰、警覺並回應我們生命的重心和根基是在三一神父、子及聖靈裡面,並警覺那邪惡的實體能毀壞或削弱我們的人性。
我們生活的世界,有許多巨大的謊言,告訴我們是誰和這世界應有之道。我們若要活得好,活得安全,就必須知道關於我們是誰與環繞我們的一切將會如何的真理。在我們眼前的世界,充斥著肉體與魔鬼,提供大量難以置信的宗教、心理、文化、政治,供我們選擇,這些大部分都非常有吸引力,卻全是錯誤的!
大衛的故事是一個主要的媒介,提供我們一個敘事情景,以了解我們的生命及其中一切的複雜性都是神所塑造。這故事的最後形式,出現在大衛的子孫耶穌基督身上。為要掌握這最後形式是如何「最後」,基督徒就要獨特地將自己代入大衛的故事裡。
當我們這樣做,就會發現基督徒生命是有機地發展。它是從一粒種在真實泥土中的種子中生長,即是在我們的肌肉和腦細胞、情感與情緒,我們基因密碼和工作時間表,北美的氣候和我們家族歷史裡。這不是從外面加上去的。這不是由一個宗教管理局所監察和規範。三一神父、子和聖靈也不是一家顧問公司,我們從中獲取如何運作好我們生活的專業意見。福音生命不是關乎一些我們學習到的事情,然後按製造商的說明書將它裝配起來,而是當神創造與救贖的工作在我們裡面運作,然後當我們熟習過信靠順服與禱告的生活,我們就會變成那樣子。
我們受到科技支配的年代不斷重複犯錯,就是找出生命有甚麼問題,以至我們能夠解決,或我們需要做甚麼事情,以至我們有價值得去做的事。這裡有些錯誤的事需要解決,這裡有些工作需要去做。但是基督徒的生命是從另一端開始——不是與我們有關,而是與神有關:神正在做甚麼而我能回應?神如何表達祂的愛與恩典,以至我能過感恩和順服的生活?
這就是不斷證實為何大衛的故事如此有用的原因,它不是向我們展示我們應該要(should)如何生活,而是我們要(do)這樣生活。至於如何可以過這一種生活,若我們繼續張開雙眼,堅守誠實,並防止偽裝,我們會遇見永活的神,與我們立約的神,將我們裡面最好的地方拉出來的神。我們會發現:自己身處於從前未曾存有過的生命活力層,以為遺留在青少年時期而今復得的熱情向度,將電能放入「信心」一詞而引發的探險意願。藉著認真對待大衛的故事,我們會發現,我們正在認真對待自己的故事,認識到神的塑造、神的影響、神的恩待確實是在我們的生命故事裡。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
大衛的興起現在已經結束,大衛的管治正要開始。就職禮所用的詞句十分重要:「你要作我子民以色列的牧人,要作以色列的王子」(撒下5:2;作者自譯)。王這稱號普遍地運用在整個敘事中,但這裡未被採用,選擇牧人與王子這二詞是別有用意。
王子(希伯來文 nagid)取代王,因為以色列人剛經歷過掃羅王虐待的管治模式。大衛被視為他們的一分子,逐漸升到這位置:「看哪!我們是你的骨肉」(撒下5:1)。這並非從外面強加的管治,而是從內部發展出來。
接著是牧人。以色列人對大衛說:「從前掃羅為王統治我們的時候,是你率領以色列人出入」(撒下5:2)。延續伯利恆的羊圈。延續曠野的艱苦。牧人是與羊群一起,並照顧牠們的那一位;王子是從他們的層階出來,領導眾人的那一位。大衛藉年輕時培育出牧羊人的本能和技巧,使他管治的心意是發展;大衛因著曠野多年的訓練保存著社群的敏銳,使他管治的心意是成長。大衛登基作以色列及猶大的王,領袖們告訴他:「作我們的王子:不要變成渴求權力的王,將其意志加在人民身上。作我們的牧人:不要變成一個自我中心的王,利用百姓供養他的自我唯重。作我們的王子,作我們的牧人,延續伯利恆與洗革拉的精神吧!」
大衛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他本是怎樣的人就繼續如是。詩篇第二十三篇就是最好的明證。這是大衛的代表作。大衛的名字和生命就編織進這首詩的棉線和毛線之中,無法分開。我們不為此辯駁,只是確認:大衛生命和大衛禱告的相稱性在這首詩中蜜合:
我必不會缺乏。
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
領我到可歇息的水邊。
他使我的生命復甦;
為自己的名,
引導我走義路。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
也不怕遭害;
因為你與我同在。
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你在我敵人面前,
為我擺設筵席;
你用油膏了我的頭,
使我的杯滿溢。
我一生的日子必有福氣、慈愛緊隨著我;
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
直到永遠。
撇開神,就無法了解一件關於大衛的事。這首詩篇的每一個意象——換句話說,大衛生命的每一部分——都是神界定,神所充滿。每一件事讓大衛認識他所經歷的神——進入、擁抱、帶進他自己之內。神不是教義讓他談論,而是帶領他、照顧他的那一位。神不是一件遙遠抽象物,與他實際生活處境相距甚遠,而是一位親密的臨在者,確認他的日常生活就是恩恩的重要材料。他在神裡面經歷到的,不僅僅是改變,更是成熟。伯利恆的牧童變成了以色列的牧人君王。
註釋
- 參看 P. Kyle McCarter, Jr., II Samuel, Anchor Bible, vol. 9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1984), 138。
- 這一段難解經文,當代有另一個具影響力的解釋,就是大衛不想結果變成佔領一間醫院,一個充滿傷殘人士的城。麥卡特(McCarter)這樣意譯大衛的話:「誰擊倒一個耶布斯人必須確保把他殺死,否則這城充滿的就不是死人,而是我們打傷的殘廢人……」他把這段話理解為反映出「宗教上的顧慮,就是反對令活生生的人肢體傷殘,為了這樣侵犯別人的身體,大衛認為把人殺死更可取」。參看McCarter, II Samuel, 137-140。
- 梅頓(Thomas Merton)是二十世紀一個最著名歸信基督信仰的人。他的生命有這樣重大的改變,實在令人難以想像:他從一個生活放蕩、熱衷社交、思想前衛的紐約知識分子,變成著名修道院的特拉普修道士。他以他的朋友不能想像他變成怎樣的人,但他們會猜測。十三年後,他的文學教授多倫(Mark van Doren)探訪他,並向「世人」匯報:「他當然是年年紀大了一點,但我們坐下來傾談時,我看不到他有分別,而且一次也笑聲打斷他的回憶,我就說:『湯,你根本沒有改變。』他說:『為甚麼我會?我們在這裡的責任是更像自己,而不是更不像自己。』這句話深深說進我,我站著被糾正,感到愉快。」Monica Furlong, Merton: A Biography (San Francisco: Harper Collins, 1980), 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