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聖徒靈性旅程20課

躍過高牆

畢德生(Eugene H. Peterson)著 匯思 譯
第十八章
苦難
大衛與押沙龍
撒下16至18章
到了正午,黑暗來臨,籠罩了整個大地,直到下午三時。下午三時的時候,耶穌大聲呼喊:「以羅伊,以羅伊,拉馬撒巴各大尼?」——翻譯出來就是:「我的神,我的神,你為甚麼離棄了我?」 可15:33~34
本頁為該章節之人工校對可複製文字版,供閱讀與檢索之用;排版樣式與原書無關。
我兒押沙龍啊!
我兒,我兒押沙龍啊,
我恨不得替你死!
押沙龍啊,我兒,我兒啊! (撒下18:33)

這是最傷心的呼喊,說的是最動人心弦的話,是大衛內心傾吐而出悲痛的話。大衛聽到兒子押沙龍在以法蓮樹林被殺的消息,他傷心欲絕,死亡、眼淚、謀害、失望和罪,對大衛都不陌生,但沒有一件事比押沙龍的死,如此強烈、甚至殘暴地集合這所有的元素。

這杯苦酒,大衛曾會喝嗎?這大衛曾經歷無數的福分,曾經歷滿懷的興奮喜樂,他留下的言詞我們至今仍在使用,表達我們生活中神的慷慨——「我的杯滿溢」,大衛特別提到舉起「救恩的杯」,稱頌神在這世界和在他生命中的美善和祝福……大衛會喝這杯嗎?他能夠接受滿滿的否定、分離和背叛,並在他的存有深處經歷它嗎?此刻,大衛深陷在背叛和毀滅的經歷中,我們彷彿聽到千年後耶穌的呼喊:「把這杯拿走吧!但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旨意。」(路22:42)

這苦杯並未撤離。大衛像後來的主耶穌,喝盡每一滴,倒空那杯。他嚐了那苦痛,接受了犯罪造成受苦的全部實情。我們很難將這些事件分等級,當大衛見到押沙龍的人頭,這或是大衛經歷過最整合的天人交戰——面對、親嚐、經驗到複雜的愛恨交接、義與罪、善與惡。所以大衛呼喊:「我兒押沙龍啊!我兒,我兒押沙龍啊,我恨不得替你死!押沙龍啊,我兒,我兒啊!」

注視苦難

我想重複一些基本道理,至少在我們的文化裡,有必要經常重複:進入一種信仰的生命,活出大衛式的生命,跟隨耶穌,敬拜神成為我們生活的中心,並不表示我們可以免遭苦難。基督徒患癌和非基督徒機遇相同。信徒和非信徒都會遇到車禍。用鎚敲打大姆指的痛楚,與你接受基督為你的主和救主之前是一樣的。

我並非特別喜歡寫這事。若我能承諾,成為基督徒就會讓我們有明顯的優勢勝過競爭,我會覺得好一些。北美有幾位著名、高薪的宗教領袖,近日就跟隨這條路線,指導會眾如何令婚姻和事業成功,保證會眾只要報讀課程,支付多一點費用,他們就會經歷豐盛。他們把書籍、講座、講道,設計成銷售超自然最大賭注的樂透獎券。

但我們未能從我們真實而神聖的聖經,以及我們智慧和神聖先祖學到信心。馬太、馬可、路加和約翰沒有提供我們銷售和鼓動人的技巧,好改進我們的生活水平。大衛也不是一個一生免於痲狂的廣告。聖經和福音派的傳統堅持精確和真實,就是神所啟關於我們生活的真理和在我們中間所施行的救恩。精確和實在,當下需要聚焦在大衛關連押沙龍的苦難。

苦難的歷史

苦難有其歷史,認識它是有幫助的。我們的生命遭遇的困難不是隨意入侵的;它們是罪惡與憐憫交織而成複雜網絡的一些元素。這不是說我們能繪製出苦難的因果或責任的路線圖。我們需要知道的是:苦難既不是一種非人格(impersonal)的命運,也不是一種已成定局的道德懲罰。我們在一個互相牽連的罪惡世界,有時自己犯罪,有時他人犯罪,因此就在一個苦難的世界。

大衛哀悼押沙龍,這事最直接的根源就是押沙龍美麗的妹妹他瑪十一年前被強姦了。暗嫩是押沙龍和他瑪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喜愛他瑪,於是設計強姦了他瑪。當押沙龍聽到這強姦的事,非常忿怒,決定為妹妹的名聲復仇。但押沙龍並未失去理智,他冷靜而小心地籌劃。當一切準備就緒,他就殘酷地殺了暗嫩(撒下13:1~29)。

雖然押沙龍知道自己是大衛的寵兒,也知道不能信任這親情而無視他的罪行。就算理由再好,謀殺畢竟是謀殺。押沙龍因而渡過約旦河,放逐自己到他妻子娘家基述的地方(撒下13:37~39)。

流亡三年後,押沙龍獲准回家(撒下14:1~23)。這是故事的轉捩點。大衛為他日後遭遇的苦難,做了重大貢獻。他拒絕接見押沙龍(撒下14:24、28)。他赦免押沙龍是無情的(impersonal)。他的赦免是司法行動,而非父親的擁抱。他讓押沙龍回到自己的城,給他一個安身之所,但沒有點名歡迎他,就算是一見,不准他來見面。

大衛握著暗嫩被殺所生的苦毒。這並非不能消解的苦毒,經文說大衛因暗嫩之死已得了安慰,並且想念押沙龍(撒下13:39)。大衛當時的立場可能是受到政治壓力和個人感情混雜的結果,但無論是甚麼因素,結果是押沙龍感受到父親的拒絕。

罪滋養罪,他瑪被導致暗嫩被殺,這滋養著大衛的心硬。押沙龍以罪行回應暗嫩的罪。然後大衛以罪行回應押沙龍的罪。押沙龍以謀殺消除暗嫩。大衛以避而不見讓押沙龍消失。大衛因押沙龍的罪而失去他兒子暗嫩;大衛因自己的罪而失去他兒子押沙龍。

押沙龍因自己被放逐而感到憂傷。他已歸家,卻不像在家。這裡沒有生命,僅僅是容許存在而已。他渴望接納,一句個人赦免的話。他渴望父親的愛。為求生存,他需要更多的飲食;為了生活,他要求恩典與憐憫。起初,他只要回來就很高興,但慢慢發現,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張王室的諭令,他要的是一個父親。

我停下來想一想,如果大衛能明白耶穌所說的父親,他的兒子往遠方去了,在那裡任意放蕩、浪費貲財,讓他父家的名蒙羞,那麼這個故事該會有甚麼不同的發展呢?雖然兒子犯了極大的錯,父親卻日日等待他回來,找理由饒恕他,恢復他兒子的名分。最後,他回來啦,父親跑去抱著他,並大擺宴席歡迎他歸家(路15:11~32)。

若大衛就是那位父親,會有甚麼後果?若他容許押沙龍坐在自己身旁,訴說他對他瑪的情感,他對暗嫩的忿怒,以及他放逐時的痛苦經歷,會有甚麼後果?這位父親就能再得著兒子,兒子也能再得著父親。

但是大衛沒有這樣做,他對待押沙龍非常嚴厲。他這樣做有很好的理由,他無疑認為這樣做是對押沙龍好——懲罰押沙龍,直至他感受到謀殺的責任和痛苦的全部重量。不管大衛用甚麼來合理化他的立場,藏在下面的卻是一種拒絕饒恕、收起恩典和否定憐憫。

這是大衛一生所犯的第三個大罪,最不可原諒,他也為此付出最大代價。他與拔示巴通姦是一時激情。殺害烏利亞是王室的自然反射,為免被人發現。拒絕押沙龍則是堅定而決斷地拒絕與他兒子分享他從神那裡領受的豐盛。日復一日,他拒絕愛的心就變得更剛硬。這是有計劃的罪,這是個需要長期委身、完整策略的罪。耶路撒冷是個小城:大衛必需小心才能避免見到押沙龍,也才能不被押沙龍見到。

押沙龍放棄盼望與他父親有親密關係,並決定用自己雙手掌握情況。他計劃回報他所受到的對待。如果他父親避而不見,他就要做得比父親更勝一籌,就是翻桌除去他父親——不僅是避而不見,更包括他的王國。他又像以前一樣處心積慮,設法報仇。他深感父親的錯誤,像他以前深感他妹妹被強姦的傷害一樣。他計劃復仇,當時機成熟,就採取行動(撒下15:1~12)。

經過四年的籌劃,播下引起紛爭、反對大衛王的種子,並鼓動民眾追隨他。當他確信人民站在他一邊,他叛變了:他自稱為王,佔領耶路撒冷與皇宮,並派人暗殺他父親大衛王。大衛就逃到曠野保全生命。回歸曠野,這是他早年度過許多艱困歲月的地方(撒下15:13~23)。

恢復中的大衛

回到曠野,這是過去大大塑造大衛性格的地方,現在我們又看到大衛的獨特性格逐漸恢復。困境常帶出大衛最優良的素質。若我們願意,苦難可以將我們變得更好而非更差。

來到故事的這個路口,我稍作推測。我猜想大衛這些年硬心拒絕押沙龍,他愈來愈少專注神,而禱告也變得稀少。他花了不少努力整頓他政府的法律和秩序,卻較少注意神國度的公義和憐憫。當他不與押沙龍有親密關係,也失去與神的親密關係。當大衛愈來愈不像一個父親,他的人性也就逐漸減少。當大衛自以為義,執行他作君王的責任,他在百姓面前就落入像神的角色。當他對周圍的人日漸失去熱情,他對在他裡面的神也日漸失去熱情。

然後,大衛被篡位,被放逐到曠野。他王位與皇宮的榮華被剝奪,剩下的只有自己。他發現他的朋友還在。大衛領悟到紐曼(John Henry Newman)錐心刺骨的一句話,「我一直所愛的,只是暫時失去」,1他恢復了他的大衛生命。

苦難不會總是或容易地令我們更好,卻常常使我們更糟。它可以使大衛變得更糟。他可能變得更目中無人、更苦毒、更孤單,但是大衛並沒有這樣。他再次成為我們熟知的大衛:謙卑的,禱告的,富憐憫的。有一個故事架起這每一樣的恢復。

* * * * * *

在苦難中,大衛恢復了謙卑。他尋回了他自己——他基本原初的自己。當示每咒罵他,他恢復了謙卑(撒下16:5~14)。當大衛離開耶路撒冷,逃避押沙龍的叛變,示每在大衛對面的山坡上,一面走,一面擲石頭,大聲咒罵他。你不難想像所用的字眼,就像:「滾出城罷!你這沒用的老傢伙。殺人犯!無恥的老頭。殺人犯!」然後他繼續丟石頭,不斷咒罵。這樣咒罵必定比那些石頭更傷人:「敗壞無能的王!劊子手!」

大衛的侍衛亞比篩說:「讓我過去,砍下他的頭,沒有人可以向我王這樣說話。」但大衛阻止他,說:「示每是對的,他講我的都是實話。他今晚是向我傳講神的話。神吩咐他咒罵我。示每只是神咒詛的出口。由他說吧,他咒詛的講章是對我傳講神的話。」

宣講的咒詛讓大衛醒悟過來,讓他認清自己變成怎樣的人,他所犯的一切錯誤、他對不起所有人。他可以採取自衛和報復的態度,但是他沒有。他面對自己的真相,知道他並不比任何人好。他面對自己基本的身分,不是王,而是罪人;以及他只靠神的恩典存活。示每的咒罵,剝掉大衛所有王家虛飾的外表,暴露出他的靈魂。他把示每的咒罵當作是神向他講的話——宣講的示每。2他讓苦難把自己帶回神恩典、憐憫與慈愛的臨在當中。

* * * * * *

在苦難中,大衛恢復了禱告,他再次與他個人的(personal)神有親密的觸摸。當大衛知道亞希多弗背叛他,他恢復禱告了。

從各方面來看,亞希多弗不是一個壞人。他做了一件可怕的事,但他並不是一個可怕的人。亞希多弗擁有智者的聲譽,無疑實至名歸。身為大衛信賴的顧問,他是明智而可靠的伙伴。當大衛感到困惑,他請教亞希多弗,事情就豁然開朗。亞希多弗是一位值得信賴、尊敬、尊榮的人,他對人生不存妄想,他留心證據,實事求是,而不會扭曲、偏頗和否認處理所在的一切。

大衛慶幸自己能有亞希多弗這樣的人。故事告訴我們,「那時,亞希多弗所出的計謀,就像人求問神得來的話一樣」(撒下16:23)。亞希多弗總在那裡,提供喘息的空間和禱告的空間。大衛一定多次在困惑和不確定時去請教亞希多弗,逗留不久他就準確知道,該做甚麼才能活得有智慧和彰顯神的榮耀。然而,這麼多年深厚的友誼,就在大衛最需要他的時候,亞希多弗背叛了大衛。

從這麼多年發生的事來看,很可能由於亞希多弗如此可靠(就像人求問神得來的話),而且方便就手,大衛就逐漸不再求問神,卻滿足於亞希多弗的諮詢。這比禱告容易多了。

那一晚亞希多弗背叛了大衛,因為他認為將來的王國屬於押沙龍。當晚他把所有都押注在押沙龍身上,而亞希多弗因聰明而出名。現在他卻成為一個投機分子。在溫和、明智的表面之下,他無時無刻都在自己打算。當大衛得勢,他就押注在大衛身上。當然,他多年來忠心服事大衛——當時大衛是最明亮的星。但當這顆星變得黯淡之時,亞希多弗馬上就尋找另一個可靠的人物:一位英俊、有野心、有魅力的領袖押沙龍。亞希多弗在眾人面前是光彩的,事實卻是一個沒有個性、沒有道德操守、沒有靈性的人。他虛有其表、毫無內涵。在押沙龍叛變的政治風暴中,亞希多弗馬上抓住這新權勢的風向。3

當有人將押沙龍叛變的消息告訴大衛:「亞希多弗在押沙龍的叛黨之中。」(撒下15:31)沒有任何消息比這一個更糟。對押沙龍來說,亞希多弗的謀略和名聲,比千軍萬馬更有價值。當亞希多弗投靠押沙龍的消息傳到城裡,就有更多的人擁護押沙龍了。

詩篇第五十五篇,描繪出大衛對亞希多弗的震怒:

原來不是仇敵辱罵我;
若是,我還可以忍受;
也不是恨我的人對我狂妄自大;
若是,我還可以躲避。
豈料是你;你原與我同等,
是我的同伴,我的知己。
我們常在一起交談甚歡;
我們與群眾在神的殿中同行。(12~14節)

他伸手攻擊與他和好的人;
違背了自己的約。
他的口比奶油光滑,
他的心卻充滿戰鬥;
他的話比膏油柔和,
卻是拔出來的刀。(20~21節)

大衛又再次屈膝禱告,恢復他原已整合在他生命中的禱告生活:「耶和華啊,求你使亞希多弗的計謀變得愚拙。」(撒下15:31)

大衛禱告,大衛的生命就是一個禱告,事無大小都帶到神面前處理。苦難並非總會如此。對於某些人,苦難成為離開神的機會,並尋求其他幫助的途徑。但苦難可以刺激人恢復禱告的生命。傳統認為詩篇第三篇就是大衛逃避押沙龍那一晚的痛苦和禱告:

耶和華啊!我的敵人竟這麼多,
許多人起來攻擊我。
許多人議論我說:「神不會拯救他。」(細拉)
但你耶和華是我的盾牌,我的榮耀,
是你使我抬起頭來。
我揚聲呼求耶和華,
他就從他的聖山應允我。(細拉)
我躺下,就安睡;
我醒來,因耶和華扶持我。
雖有萬人包圍攻擊我,
我也不害怕。
耶和華啊,求你起來!我的神啊,求你救我!
因你擊打了我所有仇敵的腮骨,打斷了惡人的牙齒。
救恩屬於耶和華,
願你的恩福歸給你的子民。(細拉)
* * * * * *

就在苦難中,大衛恢復了憐憫——他觸摸到疏遠多年的兒子押沙龍。他恢復了他超凡容量的愛心。

押沙龍政變與大衛逃難已有多日。約旦河東爆發了內戰。兩軍交鋒,大衛隱藏已久的軍事謀略又派上用場,他集合所有武力,分為三隊,自己準備在最前線鼓舞士氣,發號施令。但他的軍事幕僚要他留守後方,說:「但是陛下一個人抵得上我們一萬人!所以陛下最好還是留在城裡,隨時支援我們。」(撒下18:3)大衛接受他們的建議,但關於押沙龍,卻給他們嚴格而清楚明確的指示,他們不要殺他:「為我的緣故,你們要寬待押沙龍那小伙子。」(撒下18:5)

我們在故事裡讀到這句話使我們驚訝。難道我們聽錯了嗎?這樣的一句話怎麼可能出自大衛的口?大衛才被趕下舒適而尊貴的王位,逃入艱難惡劣的曠野。幾天前他遭受到一生中最大的打擊:他發現自己的兒子押沙龍多年來暗中破壞他的統治,長期籌劃篡奪王位,並要殺了父親。在這沒有仁慈的曠野,押沙龍的計劃隨時會成功。大衛王被自己的兒子追殺,就像當年被掃羅追殺一樣。但當年逃亡他還年輕,現在已不再年輕,而且這是他自己的兒子反轉全國對抗他,並千方百計要殺他。

當我們聽到大衛吩咐他的下屬:「為我的緣故,你們要寬待押沙龍那小伙子」(撒下18:5),我們知道大衛的復原幾乎完成。大衛裡面正發生深度的轉變,就如他由高處的耶路撒冷下到「耶利哥之路」進入約旦河的曠野。他走下來的這條路,千年後,耶穌由此走上去,受苦、受死。地理上的平行,滿布暗示,讓基督徒的心智沉思:「走下來的那條路,就是你走上去的同一條路。」(赫拉克利特語(Heraclitus))通過示每的宣講,大衛已恢復覺察他是誰、他真正的自己;通過亞希多弗的背叛,對他、他的禱告生命,他已恢復覺察神是誰;而現在通過押沙龍的拒絕和蔑視,大衛恢復了他憐憫的生命、他慈愛的生命。他生命中最壞的拒絕,被最奇妙的愛、對押沙龍的愛所圍繞。

但是大衛的將軍約押卻沒有大衛的憐憫,後來就殺了押沙龍。押沙龍騎著騾子,從大橡樹密林下經過,他那華麗的頭髮(他也引以為傲)被樹枝纏住;人被懸掛起來,騾子卻繼續往前走。第一個發現押沙龍的人敬重大衛的吩咐,回報約押。約押卻沒有遲延,認定大衛頒的是一道感性指令,就狠毒地刺向押沙龍。他十個拿兵器的少年上前圍住押沙龍,無情地將他狠狠殺掉(撒下18:9~15)。

大衛的命令並非一時感性,這是大衛對自己是誰、對神是誰,深切而實在的恢復後所發出。這並非出於迷糊的情感,而是謙卑禱告的堅定確信:大衛的塵世性和神的永活性。只有當大衛真正地觸摸自己,真正地觸摸神,他才能觸摸押沙龍,並能再去愛。

當日大衛愛押沙龍,是其中一件他一生所做最輝煌的事。謙卑禱告的果子,也達著大衛之子發出最好並最艱難的命令,這命令也給了最靠近祂的叛徒:「彼此相愛」(約13:34~35)。

押沙龍的死訊傳到大衛耳中,他慟哭了。至此,他的苦難將他多年來的硬心拒絕推向這心碎哀歌:

我兒押沙龍啊!
我兒,我兒押沙龍啊,
我恨不得替你死!
押沙龍啊,我兒,我兒啊!
* * * * * *

在這哀歌中,從耶路撒冷作最遠的下墜,到以法蓮曠野的樹林深處,大衛的故事最清晰地預告,也幾乎最接近福音的故事,耶穌的故事如今延伸到我們的故事。熱情的故事。苦難的故事——但苦難既不減弱也不摧毀我們,反而讓我們更人性,禱告和愛。

註釋

  1. John Henry Newman, "Lead, Kindly Light," Hymnbook (Philadelphia: United Presbyterian Church, 1955), no. 331.
  2. 我有些時候幻想會有《鐵器時代的講道》(Best Iron Age Sermons)精選集,裡面有拿單與示每的講道並列。
  3. 亞希多弗也是拔示巴的祖父,大衛對待他孫女的舊恨足以導致他的叛變。